张丹丹,担任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,因一句“灵活就业本身就是一种福利”引发围观和舆论的广泛讨论,遭到众多网民的痛斥,直言其言论如“何不食肉糜”。这一波争议并非仅是个别学者的口误,而是揭示了一种严酷的社会现实:一些长期享受优势资源的既得利益者,已习惯于从高处俯瞰,认为自己的特权和稳定生活是理所当然,甚至用华丽的学术用词来为底层劳动者的生存困境进行辩解,完全与普通人的真实感受脱节。
张丹丹的成长历程恰如其分地展示了这种倾斜的资源配置。她拥有名校的本硕博背景,留学经历,加之回国后顺利晋升,享有北大的编制、优厚的薪酬、全方位的社会保障和学术经费,工作与生活均可灵活安排。对于她而言,“灵活”意味着在安稳基础上的选择权,能够自由支配工作时间和拓展额外收入。然而,她对此视而不见的是,全国超过两亿的灵活就业者所说的“灵活”,并非出于自愿,而是源于就业岗位稀缺和生存的无奈。外卖骑手、网约车司机及小商贩们,都面临着无底薪、无工伤保障、无单位支持的困境。令他们忧心的是,在疾病或受伤后,整个家庭可能即将陷入困境,而这种挣扎在她口中却被轻描淡写地称之为“福利”。
更令人心寒的是,这类精英群体普遍存在的认知隔阂。他们长期待在象牙塔或体制内,调研仅停留于数据模型,而几乎没有真正走入底层劳动者的生活,无法理解普通人所承受的生存压力。在他们眼中,社保保障似乎可以与自由等价交换,但实际上底层劳动者连缴纳社保的能力都不足,绝大多数人只能负担全额社保费用,面对养老和医疗的困扰,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。更具讽刺意味的是,张丹丹既享有体制内的福利保障,又能从灵活性中获益,拥有双重红利,却逆向而行地告诉缺乏保障的普通人,他们失去的安全感换来的自由不过是一种“福利”;这种双重标准反映出的,恰恰是特权阶层对自身优势的习以为常。
从更深层面看,张丹丹的言论映射出了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群体的心态。长期以来,公共财政和社会资源向优质岗位和精英圈层倾斜,使他们享有稳定的福利和完善的社会保障,得以避免市场竞争的残酷和失业的风险。在这样背景下,他们逐渐将制度赋予的优待视为个人能力的体现,认为公共资源的支持是理所当然,而忽视了社会公平的重要性。他们常常用理论阐释现实的不公,把劳动者承担的风险美化为选择的自由,轻描淡写地回避灵活就业群体的保障问题。
这种群体的认知偏执还体现在对社会公平的无视。两亿灵活就业者同样依法纳税,为社会贡献了劳动力,却并未能平等享受公共福利;而那些占据优质公共岗位的精英,依赖全民纳税人的支持获取稳定收益,却反过来为保障缺失辩护。部分既得利益者固化了思维模式,无法洞察普通人的困境,只是按自己的立场建构逻辑,习以为常地看待特权带来的安稳,甚至把普通人的困境视为他们自身选择的结果,完全忽略了就业环境和资源配置的现实。
舆论的愤怒,揭示了公众对这种阶层割裂的强烈不满。人们所不满的不仅是张丹丹的言论,更多的是那群缺乏民众共情的精英,他们握有话语权却未能为底层发声,反而利用专业知识为不公辩护。诚实的学者应当立足于现实,呼吁健全灵活就业者的社保体系,填补民生保障的空缺,而不是站在高位之上美化您过度的苦难,从而消减普通人对公平保障的合理要求。
特权所引起的警惕并不是因为特权本身,而是持有特权的人渐渐忘记,这份安稳是公共资源赋予的而非天生具备的。当某些人习惯了丰厚的保障,把享受福利当做自然,甚至轻视底层群体的诉求时,他们最终会将共情丢失,与社会现实脱轨。灵活就业的群体日益扩展,成为社会民生亟待研究的问题,急需在政策层面完善保障、优化环境,而非任由精英群体用轻描淡写的“灵活即福利”来消解问题。张丹丹事件应引发所有手握话语权者的反思:在高位和资源优势中,也要看到普通人的生活,切忌被特权的雾霭遮蔽理性的判断和人文关怀。